明日教室

鎮弘

美國加州州立大學理事會前一陣子通過一項名叫基石（Corenerstone）的革命性決議，容許學生不必上課，自行設計學士學位的課程，只要參加期末考即可取得學分。聽說這種措施贏得學生的喝采，說是他們心目中的「明日教室」。

這讓我想起讀大學的時候，學校有點名制度，不是由老師點名，而是另請職員專門在教室窗外點名。由於規定曠課30堂就得退學，因此蹺課逃學的人，通常要請同學「代課」，代價是一包香菸。

有時候我也蹺課的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對於我蹺課課目的老師實在很過意不去，當時蹺課的理由實在很不充分。按理說，如果老師教得不對味口，你大可以不去選他的課；而事實上，你通常早就知道該師的授課氣氛，你選了他的課又不去上，分明是要欺騙他，要他的營養學分，這就不好。當然，也有因為該師開的課是必修課，而且只此一家，別無分號，那就不能完全怪學生了。

不過，我覺得加州州立大學的基石計畫，容許學生不必上課是很荒謬的，表面上看，好像是在倡導學風自由；事實上，我看是學店作風。學校教育雖然不見得對任何人都有幫助，不適應的人大可以自學；【湖濱散記】的作者梭羅就很鄙視哈佛大學，寧可退學，獨居於華爾騰湖畔冥想。一般凡夫俗子既然選擇了學校教育，希望得到畢業証書或學位，卻又不去上課。而學校不但不督促學生上課，進而容許學生逃學，那還辦學校幹嘛？

儘管如此，但是蹺課恐怕還是大學的「必修學分」，對於蹺課這個歷史這麼悠久，這麼重要的校園文化，過去有沒有人特別研究，我不甚清楚；但是我認為關於蹺課，學校、老師、學生三方面似乎都該有如下的共識：

學校應該少開必修課，即使有必修課也儘量安排兩位老師以上來授課，好讓學生有所選擇。師生多少有點緣份，無緣人硬湊在一起，只能變成冤家。

老師要學習如何吸引學生的技巧。教書是學術工作與表演事業結合的工作，尤其是開一堂超過10個人選修的課程，如果老師沒有引導、誘發學生學習的技能，即使學問再好，也不能稱為好老師。當一名學者，只須做好研究工作，交出優秀的研究成果即可；但做一名老師，必須懂得怎樣啟發學生學習，要有耐心和愛心。現在大學招攬教師往往只從他的學術表現考核，這是大有問題的；因為，一個一流的學者，可能是一個三流的老師。現在回想影響我最大的恩師，反而不是那幾位大家所公認的大學問家；而是懂得誘導我們、帶動我們學習興趣的老師。

做一個學生，蹺課絕對說不過去，不喜歡的課就不要勉強修，大學的課程對於日後的研究，基本上都只是一些「通識教材」，最近當選中研院院士的朱敬一博士甚至說，他拿到博士學位的那一天才隱約感覺到自己可以走這一行。對大學生而言，系上開的課光吸收都唯恐來不及，實在談不上對老師評頭論足的。如果連虛心地、本本份份地坐在課堂上都做不到，要想有什麼大成就，有這麼簡單嗎?